笔趣库 > 争宠不如种红薯 > 第9章
夜幕笼罩下的秋芜院显得更是阴森凄冷,斑驳的院墙,枯败的树木无一不彰显着此处的寥落和荒僻。
  在迈上秋芜院的台阶时,一尘不染的金线绣龙纹云靴底上不可避免的沾上了脏污。
  宁世昭垂眸瞥了一眼足下,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但到底没太在意。
  跟在后头的赵四海暗暗偷瞄了一下,见圣上竟然没有发作,不由在心底啧啧一番。
  秋芜院的门环和门拔上已经锈出了铜绿,看起来很是寒碜,赵四海生怕脏了他的手,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拍了拍门,而院中却并没有任何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一阵脚步声逼近。
  “谁啊!”
  掠影打着哈欠取下门闩,颇有些不耐烦的将门给拉开。
  “哟,掠影姑娘这么早就歇了?”
  赵四海笑眯眯的看着掠影,这一笑眼角就浮现出细细的褶子,倒显得慈眉善目。
  掠影定睛一看,发现来人竟是赵公公,当即露出一副惊喜万分的神色:“赵公公,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赵四海别了一下头,朝身后望了一下,然后回过头对着掠影使了个眼色。
  掠影起先有些糊涂,可当视线落在立于暗处的人身上时,脸色立刻就变了。
  “奴婢参加皇……”
  不待宁世昭出声,赵四海已经极为迅速的扶住掠影的手臂,而后抬手在嘴边比了一下。
  掠影也不是个蠢的,若没有特殊原因,皇上怎会在这个时候踏足秋芜院。他此番只带了赵四海一人,定是不欲惊扰任何人。
  “奴婢失礼了,您快请进。”
  宁世昭抬眸瞥了掠影一眼,便跨过门槛朝着秋芜院中唯一一处有些微灯火的屋子走去。
  掠影合上门便疾步跟了过来,本欲先一步进去通报一声,却见赵四海已经叩响了门。
  这个时候秦明珠正坐在简陋的妆台前拿着一柄再普通不过的木梳一下一下的篦着头,浮光则正把白日里翻来覆去晒过的被褥给铺好,方便主子一会儿安置。
  听到叩门声,浮光以为是掠影回来了,于是一面开门一面想着调侃掠影两句,却遂不及防的撞上一双漆黑幽沉的眸子。
  浮光立即跪了下去,低声道:“奴婢叩见皇上!”
  宁世昭抬了一下手示意浮光起身,然后道:“我与你主子有话要说,你们都在外头候着。”
  浮光垂下头咽了咽口水,心里头直打鼓:“是,奴婢这就退下。”
  此时秦明珠并不知皇上突然就来了,她看着铜镜里陌生又熟悉的脸,微微的怔然。
  其实这副躯壳的容貌与上辈子的她有七八分的像,只不过上辈子的自己五官更深邃,显得更英气一些,如今的这个容貌则更是娇媚艳丽。
  按说颜即正义,长成这样只要不作死怎么都能让皇上多宠个几年吧?偏偏原主自个儿看不清形势,在政治背景最敏感的时候跟金主的新欢掐了起来……
  秦明珠无奈的鼓了鼓腮帮子,正要起身却突然察觉到一丝陌生的气息。有人在靠近,而她却背对着来人,她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定格在自己身上,这让她有一种仿若芒刺在背的不安感。
  她眸色一沉,伸手从屉子里摸出一把剪刀,然后飞快的转身,腰抵着身后的妆台,脸上警惕的神情一点不落的映入宁世昭的眼帘。
  秦明珠看着来人,从防备到震惊,一双眼睛也逐渐瞪大。
  这谁?金主?
  宁世昭没想到多日不见,这一来就被她用剪刀对着,不禁微眯起眸子嗤笑一声:“爱妃这是越发的胆大包天了。拿着剪刀,是想对付朕?”
  秦明珠愣愣的看着他,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真是金主啊!这也太好看了吧!(﹃)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是他半夜不去被女人嫖,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宁世昭见秦明珠不说话,只一味盯着自己,脑子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由上前两步,而后突然脸色一变,看她的眼神危险之中带着审视的意味,眼底也闪过一抹惊疑。
  秦明珠自顾沉浸在自己放飞天外的思绪之中,没有注意到宁世昭的异样。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放下了举着剪刀的手,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而冷静后的秦明珠,智商也明显在线了。
  只见她垂眸,自嘲般的轻笑一声,唇角微微下垂,显露出苦涩的意味:“臣妾都沦落到如今的地步,皇上大可如白婕妤一般称呼臣妾一声罪妃秦氏。”
  爱妃?神他妈的爱妃!哪个爱妃混得有她惨!
  宁世昭定定的看着她,一开口语气也有些冷凝:“你这是在怨怪朕?”
  秦明珠暗暗撇嘴,重点不是这个好么!重点是我在给白婕妤上眼药,你特么心里能不能有点数?
  “臣妾不敢。雷霆雨露俱是恩泽,何况臣妾本就有罪。”
  呸!这么狗腿这么没节操的话真是她说的么,不敢置信!(⊙o⊙)
  宁世昭不自觉的挑了一下眉,神情有几分意外:“朕的瑾贵妃似乎跟往常不太一样。”
  这不废话么,芯子都换了,还能一样?
  秦明珠垂着头鼓了鼓腮帮子,在心里吐槽了一番。然后沉着嗓音有些凄楚的说:“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臣妾过去糊涂,总以为臣妾在您心里是不一样的,臣妾跋扈骄纵,依仗的是您的恩宠和我秦氏一族的荣耀。可是恩宠也有收回的一日,而我秦家则是忽喇喇如大厦将倾……”
  她抬头望着宁世昭,眼里闪着泪光,可是她却微微勾着唇,仿佛只要笑着眼泪就落不下来。
  此时一阵夜风拂过窗棂吹了进来,撩动一缕青丝拂到她脸上,她抬手轻轻拨开,与此同时一滴晶莹的泪从她眼中滑落,画面仿佛有些凄美?
  秦明珠内心OS:此处应有古风清雅唯美……(此处省略100字)BGM,这个B才能更好的装下去。
  笑容逐渐缺德·真·系统AI:【鼓掌.jpg】请开始你的表演……
  “臣妾的梦稀里糊涂的做了这么些年早就该醒了,如今的秦明珠早就没有任何资格再骄纵。”
  这些话说来矫情,可是一字一句却是发自内心,秦明珠是代替原主说的。
  宁世昭皱着眉看着眼前的女人,视线从她脸上错开,不去看她的眼睛,可不经意的就落在了她交叠在身前的手上。
  那双手看着粗糙了许多,右手的食指简单的包扎着,而左手的腕子上却横着一条极为狰狞的疤。
  他的眼瞳仿佛被针扎过一般骤然缩了缩,眼底酝酿着惊涛骇浪,负在身后的手也悄悄的攥成拳。
  “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秦明珠木然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拉了拉袖子将疤痕和伤都遮住,本来不过是她出自本能的反应,却叫人看出几分窘迫和可怜。
  “朕问你话!”宁世昭稳了稳心神,沉声追问。
  秦明珠的身子颤了颤,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她慌忙抬袖拭了拭,故作坚强的说:“臣妾听人说,臣妾的父兄已经死了,秦家已经没了指望……”
  “所以你也就不想活了?”宁世昭厉声打断了她的话,而后有些焦躁的来回踱了几步,指着秦明珠问:“谁告诉你,你父兄已死的?”
  秦明珠怔了怔:“难道不是么?”
  她没有说是谁说了这话,因为说这话的人多了。只不过她虽从来不信,原主却是在那些人的不断暗示不断刺激之下最终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和动力,作出了愚蠢的决定。
  “秦明珠,你果然糊涂。”
  宁世昭此时说不清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情,觉得荒唐,亦或是觉得愤怒?可能更多的是愤怒吧!
  “你可知若你父兄当真已死,你便是你秦家最后的指望?”
  秦明珠在心里冷笑,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难道不是你宁世昭?
  “臣妾经历生死之后便也醒悟了,只不过太迟了。”
  宁世昭盯着她半晌没有说话,最后突然轻笑一声:“今日这出苦肉计是你自己想的?”
  秦明珠知道他说的是血书的事,会被他看穿是苦肉计,她并不意外。
  其实这出戏不过是为了试探他对她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如今他趁夜亲自踏足秋芜院,便足以证明很多东西了,而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臣妾实在是没有办法,纵然深知计谋拙劣,必会叫皇上一眼看破,却不得不这么做。臣妾只求皇上开恩让浮光替臣妾出宫探望臣妾的母亲。”
  一直不曾冲宁世昭行跪拜礼的秦明珠终是一咬牙跪在了他跟前。
  这没什么,没什么……她暗暗的给自己洗脑。
  在末世为了一口吃的,还钻过别人的裤裆。如今为了达成原主的心愿,跪一跪真没什么,而且对方是天子,跪了也不吃亏?
  宁世昭此时的神情喜怒难辨,锐利的眸光落在秦明珠的发顶上,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剖解开了,从里到外探究清楚。
  “你可知朕今日为何要来?”
  秦明珠眼底闪过一抹深思,她抬起头露出迷茫的神情:“臣妾不知。”
  宁世昭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神情难测的看着她:“朕想给你一个机会,不要让朕失望。”
  What?秦明珠这回真有些懵逼。
  金主,你说啥呢金主?你把话说完再走啊!
  宁世昭旋身离去,临踏出秋芜院前松了口,允许浮光出宫探望定国公夫人。
  “赵四海,你去查一查哪些人瑾贵妃跟前嚼了舌根,谎称定国公与世子已经亡故。查到之后向朕禀明,朕自有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