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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火熏

    长奠堡的驻军是正红旗牛录,小奠堡的驻军却是正黄旗的,通过审讯俘虏得知,小奠堡的牛录并非是女真兵,而是朝鲜兵,一共有三个半牛录约千余旗兵,另外围绕长奠堡居住的还有一千多朝鲜妇孺。
  
      建州内部又将这些朝鲜兵称为高丽佐领,都是这二十几年建州从朝鲜境内掳掠过来的朝鲜人,有的则是主动投奔。
  
      三个半牛录的朝鲜兵虽隶正黄旗,但三个为包衣牛录,只半个属旗分牛录。统管他们的甲喇额真是一个叫金德庆的朝鲜人,其下三个牛录(佐领)也是两个金姓和一个韩姓。
  
      据长奠堡的俘虏交待,小奠堡的甲喇额真金德庆原是建州的通事,后来主动潜回朝鲜将自己的家人迁过来,从而得了奴尔哈赤信任,遂将旗编入正黄旗,并升其做甲喇额真,并将来归的朝鲜人安置在小奠堡。
  
      奴尔哈赤此举是希望能够吸引更多的朝鲜人来投,同时以小奠诸堡为基地,进一步蚕食朝鲜地盘,壮大建州。
  
      一直以来,奴尔哈赤就对朝鲜虎视眈眈,数十年来不断和朝鲜发生冲突,侵占了不少原归朝鲜管辖的土地,如宽甸六堡再往北的一大片土地原属瓦尔喀部落,此部落和朝鲜关系较近,但奴尔哈赤却通过李成梁向朝鲜施压,命朝鲜人将这一地盘交给了他们。
  
      此后亦不断越境抢掠朝鲜,使得朝鲜方面极为震怒,请求明朝予以制裁,但这些都被李成梁压了下来。
  
      而为了不被朝廷打击,奴尔哈赤也不断上书朝廷表明自己的忠心,甚至在朝廷使者面前发誓道:“保守天朝地界九百五十里,俺管事后十三年,不敢犯边,非不为恭顺也!”
  
      李成梁为什么要纵容奴尔哈赤侵占朝鲜地盘,这自然而然就让魏公公想到了李成梁有意为朝鲜王的意图。
  
      小奠堡由朝鲜旗兵驻守,魏公公也不奇怪,他知道不论是后金时期还是满清时期,八旗都有朝鲜人做官。
  
      如果将纯满八旗形容成一家股份公司,朝鲜人在里面控股大概能占百分之三,汉人控股百分之三十五,蒙古控股百分之二十多,真满州也就是女真人大约只占百分之三十多。日本人也有股份,约摸不到百分之一(逃倭)。
  
      只不过,这个股份公司中女真人占据主导,其余各族是以金字塔方式存在,等级森严而矣。之后的蒙八旗,汉八旗则是这一等级制度的外沿,到了最后,本来杂交的八旗就成了所谓的满州一族。
  
      ……….
  
      小奠堡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是联经长奠、大奠、永甸、宽甸诸堡的必经之地。夺取小奠就能在同时对其余诸堡形成威胁,因而单从驻军数量来看,小奠是仅次于宽甸六堡主堡宽甸的。
  
      有鉴于小奠的重要性,魏公公是亲自率军奔袭的。
  
      这也是两世为人以来,公公第一次身骑大黄狗…身骑大黄马,亲自带领皇军将士冲锋陷阵。
  
      战前在义州时,公公就强调此次作战的目标主要是人,但行动原则则是要快。
  
      这个快要如闪电一样快,要让宽甸其余诸堡的建州兵在一无所知时,就遭到大明皇军步骑的强力打击,从而瞬间崩溃。
  
      具体方式便是夺取一堡,只以少量兵马驻守、转移俘虏,主力继续北进,以骑兵为先导,速战速决。
  
      海军方面则是不断沿鸭绿江北进,在能够驶入的支流中设立转移点,第一时间将俘虏和缴获物资运回义州。
  
      忠义挺进队则在主力后面进行“清扫”工作,将漏网之鱼打尽,同时承担一部分破坏当地耕作和居住系统的任务。
  
      魏公公强调,必要的时候,要全部烧光。
  
      对小奠堡的战斗发生在午时,正是吃饭的时候。
  
      奔袭的主力是骑兵,一共400人。
  
      其中220名是皇军陆军抽调的骑兵精锐,多为辽东飞虎军。余下是由义州参将贺世义带领的精锐家丁。
  
      战况和魏公公战前推演的如出一撤。
  
      完全不知道前面长奠堡已经沦陷的小奠朝鲜旗兵,在第一时间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当场被斩杀两三百余人。
  
      甲喇额真金德庆惧于明军攻势,在堡内陷入慌乱时竟然跳窗逃跑。约百名朝鲜旗兵随他同时逃奔。
  
      金德庆没敢往通往其余诸堡的大道上跑,而是选择了不远处的一片芦苇荡。此片芦苇荡是片沼泽地,里面的芦苇长的比人还高,人跑进去后躲在其中根本不可能被人发现。发现额真带人跑了后,不少朝鲜兵和妇孺也紧随逃跑,一时间芦苇荡前到处都是携老带子的朝鲜人。
  
      只一韩姓佐领没有逃跑,而是带领部下凭借堡子的地形负隅顽抗,这使得皇军骑兵在短时间内难以腾出手来追击逃跑旗兵和旗民,而且也无法消灭那些躲在屋子里,居高临下的旗兵。
  
      魏公公及时注意到了这一情况,立即传令收兵,于身边的义州参将贺世义道:“残寇不足虑,强攻徒增死伤,当以骑兵追杀溃逃建州兵马,封锁道路,不使消息走漏。至于此间残寇,待步卒大队赶到再行解决便是。”
  
      “是,公公!”
  
      贺世义也知以骑兵强攻那些顽抗的建州兵得不偿失,忙遵令收兵,命其部和魏公公所部骑兵分堵各条要道。
  
      “尔等随我来。”
  
      虽然残寇及溃逃建州旗兵、妇孺尚有很多,但魏公公丝毫不虑战局改观。他纵马奔上一处高坡,负刀在手,当真是横刀立马,豪气冲天。只是方才奔袭之时,他那宝刀却是不曾出鞘饮过人血,豪气之余不免遗憾。
  
      遗憾之余忍不住询问左右:“刚才咱家手刃一贼,尔等可是看到了?”
  
      左右闻言皆愣。
  
      公公好不扫性,视线内却有数兵正纵马挥刀欲砍杀前方逃奔数人,公公不由大怒,纵马飞奔而去制止军士,喝斥道:“咱家再三强调,人是第一生产力,此番北来,宁要活人不要死人,尔等怎能胡乱杀人。”
  
      众兵士俱是惶恐,不敢再挥刀砍杀,只将那些旗民用绳索套了拉回。
  
      公公见状,脸色稍缓,微一点头。继而有兵来报,约有千余人逃入芦苇荡中,难以搜索。
  
      一听有千余人,公公大喜,忙带人前往察看,发现果是一片望不到头的芦苇荡。荡边芦苇倒折无数,不消说,里面不知藏了多少人。
  
      公公命找来朝鲜籍军士前来喊话,要荡中人出来投降,可保证其性命安全。然喊话若干,却无人响应。
  
      “放火熏他们出来!”
  
      公公大怒。